人道至简
缓缓的张开眼睛，额前传来一股子炸裂般的疼痛。忍不住抽了口气，却是觉得自己所处着的地方有些熟悉。
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穿入鼻腔，房间上方透亮的白炽灯有些晃眼。
这是……？
医院……么？
不是一切……都应该结束了么？
活动下有些僵硬的脖颈，脑袋里还有些昏昏沉沉。我尝试着想要往起挪一点身子，却发觉左手手背上连着一条透明的线管。
身上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色被褥，耳边还有他人聊天说话的声音。那声音听起来万分熟悉，而我整个人也就此彻底顿住。
是……
“奶奶？”轻声呢喃，我提起力气扭过了头。此时才真正打量到这房间里的一切，而果然，奶奶正靠在我的病床边。
和奶奶说着话的人穿着一身洁白的护士服，由于身影背对着我而看不到她的长相。但她说话的声音一样让我感觉到很熟悉，只是忽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。
皱着眉头，我思索着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情。为什么我会躺在医院里打着点滴？而且看起来时间上也过去了好久。
我记得我在校门口心情绝望的跑到了马路中央，也记得瓢泼大雨将我淋湿透底。脑子里一瞬间想起了太多的人，以至于额前的撕裂感也更为浓重。
“嘶……”轻声抽气，并没有惊动正交谈着的奶奶和那位护士。恍然间我想到了一个人，也是那个人的出现才让我生出了绝望的情绪。
肖阳！
对，是肖阳，是他万分突然的转入到了我的班级，还很自然的和我成了同桌。也是他曾在见到我受辱后没缘由的靠近我。而他如今这样做的原因时的可怜模样，是因为他觉得我很可怜？他想帮我？却没想到发生了后来一幕？
脑子里好像变成了一片浆糊，而这个时候和那护士正说着话的奶奶却是突然转过了头。
兴只是不放心的看一看我，却正巧看到了我已然张开的眼睛。
“小天！”一声惊呼，这个与我亲近无比的老者飞身扑向了我的跟前。而这个时候那名护士也转过了头，看清楚她长相时，我也又是微微一愣。
林嫣然，上次到市人民医院探望彭小伊时所见到的护士姐姐。
她怎么会在这里？难道这里是市人民医院？
有一瞬的慌神，我感觉到意识像又回到了走出校园时的那副画面。我想起自己站在马路中央状态疯癫，也想到后来急停在我面前的那辆轿车里面开车的女人。
是林嫣然！当时我看到她时也如此刻一般惊讶，但我来不及和她有任何的交流，那整个画面便突然虚晃起来。
是这个碰巧见过的护士姐姐救了我么？我兀自沉思，而这时奶奶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。
“小天，你这孩子可算醒了，你知不知道你都要把奶奶给吓死了？”奶奶从来没有如此刻这般看起来的让人觉得苍老，而看她的样子似乎哭过。我突然有些很不忍心，不忍心回想自己身上曾发生过的一切。
站在一旁的林嫣然姐姐也冲我走了过来，不过看着我只是笑笑。显是为了给我和奶奶留出沟通空间。但看得出来，看到我醒了过来，她也明显是松了一口气。
“奶奶。”我轻声冲着奶奶叫了一声，却有些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这把我养大的老人。这一刻我已没了那种势必寻死的状态，但却依然不能称之为好受。
打着吊瓶，我也不敢胡乱动弹。只这样躺在那里看着奶奶，也只道是心中感慨万千。
有些憋屈，有些压抑。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……而不是梦，就注定不能再选择逃避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用不用奶奶扶着你往起靠一点？”最了解我的人永远都是奶奶，虽然上来先是一副有所生气的架势，但此时看着我那副模样，也一瞬便明白了我的想法。
对于这样的情况着实有些不太习惯，特别是身上厚重的被褥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。冲着奶奶点了点头，我想叹气，却到底给那种感觉压了下来。
奶奶从旁慢慢托起我的上半身，而这时我也感觉到身上竟是提不起一丝的气力。而林嫣然姐姐也上前帮着奶奶搭把手，很快我就换了个姿势靠在了病床床头。
“谢谢姐姐。”瞬间感觉舒畅了许多，这个时候我也顺着心中所想冲着林嫣然姐姐说了声谢谢。
不管怎么说，这已经是第二次见到了这个护士姐姐。而显然这里也是她所工作的市人民医院。此时没了当时那种绝望的情感，我也庆幸若不是她，怕是眼下我定不是这副样子了。
“谢什么谢，咱们又不是没见过，我可记着你上次来我们医院时候就还喊过我姐姐呢。”对于我的道谢，林嫣然姐姐也大大方方的冲我摆了摆手，还笑着冲我开了句玩笑。
显然，对于上次遇见她时的情景，她也是真的还记得的。
虽然左手上插了针打了吊瓶，我还是抬起另一只手挠了挠头。总觉得对着她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，而这个时候，奶奶又从一旁出了声。
“还说呢，要不是你这个姐姐给我打电话，我都还不知道你居然进了医院呢。这前前后后忙里忙外的都是你这个姐姐在我帮衬着，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在奶奶眼中，她一定还不知道她的孙子在学校里是怎么一副样子。此时也是因为看着我醒来高兴，顺着林嫣然姐姐的话冲着我数落起来。
“……”我没有作声，心下却是有些疑惑自己躺在这里已经多久。而奶奶的话也让我突然惊醒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，我转过头，把目光放到了林嫣然姐姐的身上。
一切事情的发生，虽然这个护士姐姐并没有完全参与，可最终在街道正中的情景她绝对称得上是当事人。而且当时，我的那副样子她也是全然看到。
想到这里，我不免紧张于她是怎样去和奶奶做得沟通……我也生怕奶奶知道自己的孙子做了怎样丑陋的事。
而对于我望过去的目光，这个护士姐姐也显然都收进了眼底。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极为俏皮的冲着我挤了挤眼睛，而下一刻，她就从奶奶旁边帮着我解释了起来。
“哎呀，阿姨，你就别说小天什么了，他不也还是个孩子么，这今天下那么大雨你也知道，谁还能保证自己淋了雨一点事都没有呢？”
林嫣然姐姐的一番话，我听进耳朵里只觉得分外感激。虽然我也没怎么懂事，可若是连这番明显也是对我讲的话都听不出来，那我还真不如还由着原来的想法进行下去。
“咳咳……”轻轻咳嗽一声，我冲着林嫣然姐姐投过去一个感激的目光。而这个时候我也能够侧身看一眼窗外。原来，天色早已经暗淡了下来。
我昏过去了多久？我很开口问问时间。不过这个时候也确实不太合适，我只能不作声，假装一切都还算正常。
不知道这算不算经历了一次死亡，当一切实际性质的发生。这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胆小，只是很多时候，只是自己在不断的将自己逼入险境。
如果面对欺凌时我能挥起一次拳头，如果心态炸裂时能够及时的和奶奶来次诉说。兴许我身边不可能没有一个朋友，而奶奶，也不会这样一直都被我蒙在鼓里。
一切很真，一切又有些如梦似幻。我甚至会惊讶于自己此刻的这种想法……因为是第一次，我竟然也会有这种正常人该有的想法。
“哎，要不说呢，嫣然啊，今天真的得多谢你了，要不是你一直给我帮衬着，我这老骨头老腿的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。”奶奶语气中是无尽感激，而我也不免想象，从学校到医院后到底都发生过怎样的场景。
“得了，阿姨，这不也是凑巧了嘛，要不然怎么说我和小天有缘呢，你看上次我就觉得他还挺有意思，没想到今天还就给我碰上了。”
林嫣然姐姐就这样和奶奶在旁边又聊起了天，而这个时候我也突然觉得有些饿了。
“奶奶。”虽然看着她们俩人聊得正欢不好意思开口，可想想我还是冲着奶奶叫了一声。在奶奶跟前兴许也不需要有那么多的顾虑，再者我相信林嫣然姐姐也定然能够理解。
虽然只是和这位护士姐姐有过一面之缘，但内心对她的好感却超越了除奶奶外的任何人。而这时她和奶奶也同时转头望向了我，疑惑着猜测着我怎么了。
“奶奶，有没有吃的？”
除了感觉到饿，其实还感觉到十分的渴。甚至觉得自己如果再不摄取些能量就又会陷入那片黑暗里。费着力气张了张嘴，我开口问了一声。
而就在我话才刚说出口的同时，从病房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我还正看着奶奶和林嫣然姐姐都张口准备说话，也就根本没来得及去那边看上一眼。
而正是这个时候，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从外侧推开，一道身影也从外面走了进来。（未完待续）